徐恒朝王玉英再走近一步,面沉如水,语气也阴沉:“今后你就住在临仙阁里,不必再回玉清观。”
王玉英眉头一皱,且不谈他那不容置啄的语气令人不爽,就是她非妻非妾,凭什么拘她?
她这样想的就这样讲出来:“我又不是你的妃子,作甚拘我?”
徐恒听到“不是”、“妃子”这两词时,太阳穴连着跳两下:“不拘你,难不成放任放你继续出去招蜂引蝶,秽乱宫闱,再辱天家?”徐恒深吸口气,负起两手,“你以为朕想瞧见你?朕是怕你再污朕清名,辱及宗庙,为换个宫闱清静,才将你禁足宫中,从今往后,你行止坐卧皆在朕之目下,寸步不离!”
“那你把我关诏狱里,别关后宫!”王玉英马上道。
徐恒侧身瞥她,又转过去,又侧身,连着两三回方才接话:“你以为朕不想严惩你?史笔如铁,朕还不想留下暴虐之名!”他再盯王玉英一眼,语气幽怨:“‘刑不上大夫’,何况宫闱。”
王玉英啧啧两声:“你是要做仁君,可你今日宫中拘我,明朝你的好大儿太子就要杀我。”
她记得江梅所说,徐恒答应封她的儿子当太子。
徐恒蹙眉,自己哪来的储君?
虽然有从宗室里择贤立嗣的打算,但那是将来,明里暗地他还从未对谁说过要立太子。
他摁下心中异样,面现愠色:“朕哪来的孩子。”
王玉英眉毛挑高,原来他仍然没有子嗣吗?江梅的孩子没生下来?
她心里不免快意,奚落道:“那还不赶紧和你的亲亲贵妃再生一个?”
徐恒以审视的目光凝视她,抿了下唇:“朕说过她不会有子。”
王玉英仅怔须臾,就堪破迷障——别做出那副好像是为了她的表情,令人作呕!
她径直讥讽他:“也是,真生出来催你的命。”
这是徐恒最隐秘提防的事,朝廷内外任谁也不会戳破,唯有她,直截了当把这脓疮挑穿。
徐恒顿觉痛快,不气反笑。他也忆起昔年阁内,同王玉英倾吐的那番肺腑之言,恍惚间昨日重现,依然还是她离自己最近。
王玉英看眼前男人怎么突然就微微一笑了?莫名其妙,心里发毛还犯恶心。
她索性转身,背对徐恒,眼睛随意眺着窗外,口中决绝:“反正我不会待在宫里,陛下若强留就是一具尸身。”
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!
徐恒缓慢踱向窗边,越凑近王玉英气息越低,如黑云压城。他俯瞰禁宫,沉寂半晌,突然转身振袖:“来人,把那棵树砍了!”
王玉英愕然,顺着徐恒骨节发青的食指眺去,才发现他要砍东南角的一株树。
这树从临仙阁下眺仅芝麻大小,不定睛看根本注意不到,她虽然看不清是棵什么树,但人家郁郁葱葱地长着,徐恒什么毛病,突然就不顺眼喊砍喊伐?
王玉英思来想去,觉得徐恒是把在她身上吃的瘪发泄到一棵树上。
疯子,此树何其无辜!
徐恒的视线在王玉英脸上晃荡,看来她一点不记得梅花与格桑之争。伐完这一棵宫里就再也没有梅树,他撑着栏杆往下俯瞰,别扭地提醒她遍处尽是格桑花。
王玉英也没留意格桑。
她脸上有一种毫无裂缝的平静,深蹙的眉头又流露着对徐恒的不满和嫌恶。
徐恒见过她毫不吝啬地表达爱意,也见过她歇斯底里,可还是头一回瞧见这种平静的厌恶。事到如今他要还觉得她能念一点旧情,二人尚未走到穷途末路,那纯属自欺欺人。
徐恒的心脏突然一抽一抽。
他两手皆藏进赤黄朝服的袖子里,冷冷开口:“你若不答应活着留在宫中,便是抗旨推诿,目无君上,朕即刻杀了荆野。”
王玉英还是没理会,徐恒发现自己竟有一丝莫名窃喜——她也不是那么在乎荆野。
但心还是绞痛,齿碾着话:“抗旨谋逆,亦该十族连诛坐死。”
王玉英猛然回头。
徐恒的视线些许模糊,稍扬下巴,使面朝上:“虽说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,没有民抗君令的道理,但如果你如约留下,所有事情朕都可以一笔勾销。”
在王玉英眼里他这姿势透着浓浓的傲慢,她怒目圆瞪徐恒,她是被废的,休书尚在,嫁娶自由!他本来就是强权!
什么“乾纲独断,言出法随”,什么“帝王一怒,伏尸百万,流血千里”,她现在恶心死了这些史书上的字句!
徐恒之前答应了不会动她爹的旧部,先说九族,现在变成十族,越来越过分!
就知道这人狗改不了吃屎,言而无信!
王玉英一声冷笑:“徐麒郎,你就只会用无辜之人要挟我,黔驴技穷,算什么男人,算什么明君!”
徐恒旋起唇角,发现被道破后自己心里竟然没有一丝羞愧或难堪。
是,他就是无可奈何,出此下策,那又如何?
他一会寻思这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