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,打探一下这帮商人扎堆去哈尔滨究竟所为何事,也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。
虽然如今对他而言,世俗间的钱财早已是身外之物,但发财这种事情,总归是能勾起一丝兴趣的,毕竟佛祖也得塑金身不是?
年轻人被崔九阳一语道破心思,随即哈哈一笑,也不再隐瞒,左右警惕地看了一眼,见无人注意他们这边的交谈,才压低了声音说道:“不瞒老兄,哈尔滨那边,确实是有些机会。”
说完这句,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,然后竹筒倒豆子般,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个清楚。
原来,俄国国内闹了大乱子,沙皇倒台,红白双方打得不可开交。
而哈尔滨,却仍盘踞着一个沙皇任命的铁路管理局局长,名叫霍尔瓦特。
此人是沙皇俄国的死硬旧官僚,拒绝承认俄国国内如今掌权的红色旗帜,反而自封为“全俄政府代表”,试图以哈尔滨为基地,纠集旧部,维护摇摇欲坠的旧秩序。
而向来以战斗力强悍著称的俄国红色旗帜,自然不可能放任他如此胡闹,早已直接发来了命令,让哈尔滨的俄国工人与底层士兵秘密成立了组织,选出了代表,并收到了来自莫斯科的明确指令——夺权!
于是,红色组织便公开宣布罢免霍尔瓦特的一切职务,宣称他的局长职位早已无效,今后中俄铁路的管理权,将由红色组织全权掌握。
一时之间,哈尔滨城内,竟然出现了两个政权并立的奇特局面,双方剑拔弩张,局势高度紧张,可谓是一触即发。
年轻人讲到此处,崔九阳好奇地问道:“既然如此,那哈尔滨此时岂不是颇为危险?你们这时候去那里,又能做什么买卖?”
年轻人闻言嘿嘿一笑,反问道:“老兄难道没听说过,赔本的买卖无人做,杀头的买卖有人干吗?”
他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贪婪,继续说道:“如今中俄铁路的运营已经近乎瘫痪,俄国的钱更是贬值得如同废纸一般。此时哈尔滨城中的各项资产,其价格已经跌到了近乎白送的境地。”
说着,他激动地指了指自己,又泛指了一下车厢里那些扎堆的掌柜与伙计们,压低了声音道:“我们这些人,都是要去哈尔滨接手这些资产的商人。
“说是接手,其实与白捡也没有什么区别了!
“不论是商贸的大盘子,还是工厂、矿山这些工贸的盘子,都已经被砸了个通透,砸穿了底!
“只要能将其中任何一块份额吃下,将来局势稳定之后,那前途,简直是无限光明啊!”
话说到这里,后面的潜台词也就不言而喻了。
崔九阳心中已然明白他们都是干甚么的了——他们倒都是发的所谓“国难财”,只不过,这次的“国难”,是发生在俄国境内的混乱,是沙皇俄国的国难罢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