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,自己刚穿来那会儿。
那时候的自己,用一句话来形容,就是蠢得令人不忍直视。
虽然宫泊不太想承认,但楚沨这点做的确实比他强。
这小子不但不蠢,心眼子还多过头了!
只不过,有些坑,是这小子能靠小心谨慎能避免的;
有一些,则是必须修为达到一定层次,才能窥见的残酷真相。
因此,他总是忍不住好为人师,在边上提点两句。
宫泊直到飞升至仙君,又在玉京山上混迹了数十年后,才彻底明了,这个世界的天道和居于顶端的那些老怪物,究竟对天下修士怀揣着怎样的恶意与算计。
那是连骨血神魂都要彻底榨干、不会给予半点仁慈的压迫。
由生到死,从凡至仙,无一不在他们的掌控之下。
甚至可以说,整个修仙的过程,就是一场恐怖而精密的设计,芸芸众生皆为其中一环,不会因为任何个人的背叛或是意外而毁灭。
就像是刘银的哥哥,那位筑基剑修。
宫泊在和对方对视的那一瞬间,就已经窥见了这个人潦草而悲剧的一生命运。
在这世上,悲剧的开端或许有所不同,但结局总是一致的。
仙宫不会在意他的背叛,更不会在意他的生死。
当初那仙宫二代如此气愤,也不过是因为他的死,代表着有人正挑衅自己和仙宫的权威,自己还因此丢失了两条珍贵的万年灵藤。
那剑修也正是明晓这一点,所以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——自爆。楚沨那时还没办法理解,宫泊能理解,却无法苟同。
这是一个走投无路之人,最后的挣扎。
也是对宫泊的无声乞求。
“主人,你的灵气又不稳定了!”
青竹笔灵忽然惊叫起来。
宫泊倏忽回神。
感受着体内激荡的灵力,他这才注意到,自己沉浸在过去回忆中太深,甚至到了影响心境的地步。
啧,修行数百年,真是越活越回去了。
他感慨一声,立刻收敛心神,开始静心打坐起来。
一晃便是数十日过去。
宫泊再睁眼时,日月轮转,谷中早已再度恢复了热闹。
乒乒乓乓的打斗声自窗外传来。
他扭头望去,看到刘银正在和楚沨对战。
刘银边打边哭:“楚前辈,你简直是混蛋!都这个时候了,也不知道让让我吗?”
楚沨疑惑:“什么时候?”
“你刚坦白你杀了我哥!”
“你哥是自爆的,禁制是仙宫下的。”
楚沨很实诚地说。
“而且我已经让了,不然以你现在的修为,就算我把修为压制到筑基初期,你在我手底下也走不过三招。”
顿了顿,他又补充道:“从刚才你开始哭的时候,招式章法就乱得不成样子了,赶紧把眼泪擦擦吧,要是按照这种水平算,我一招就能解决你。”
刘银险些被他的大实话气出了鼻涕泡。
“楚前辈,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冷血王八蛋!”
“嗯,”楚沨漫不经心地应下了王八蛋的称号,随后又严肃起来,“嘘,小声点,别打扰了我师父闭关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
见外面声音还真矮下去了,宫泊不禁歪头一乐。
这俩小家伙,从某方面来说,还真挺……该怎么说,挺互补的?
他起身推门出去,打趣道:“哟,本座不在的时候,你们两个打得这么火热呢?”
刘银一看见他,立马跟看见了救星一样,毫不犹豫地甩下楚沨,红着眼睛就要扑过来:“前辈!我——”
她的话语戛然而止。
因为楚沨眼疾手快地自后方拽住了她的衣领,把人推到边上,自己则第一个挤到宫泊面前,甚至不惜动用了灵力和身法。
刘银都看见他身上冒出的一缕电弧了!
楚沨正色拱手道:“师父,您闭关这段时间,徒儿已经彻底将修为稳固在了假丹境,还完善了之前的新招式……”
刘银站稳身子,听着一向在她面前惜字如金的楚沨,这会儿滔滔不绝地向宫泊说着这些天来自己历练的经过,气得简直七窍生烟。
无耻!卑鄙!
离了师父就过不了的混蛋!
哥哥败在这种人手上,简直是……
一想到哥哥的死,她的眼圈刹那间又红了起来。
宫泊望向她,楚沨也识趣地停下话头。
他向师父传音:“师父,我觉得她的表现还好,虽然暂时情感上接受不了,但理智还在,没有把仇记在咱们头上的意思,应该不需要灭口。”
宫泊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。
楚沨睁大眼睛回望,表情一派正经。
难道他说的不对吗?
……不是。
宫泊有些费解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