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崔兄给我五成利,吕都尉可同意么?”
崔兆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,道:“贤弟不必忧心,此事我自有安排。”
“也好。”宋琅玉拿起账册,一页页翻看,“吕都尉身上多匪气,不够沉稳,宋某确实担心他将来冲动坏事。”
“他以为离了他,私铁生意便做不成了,其实沿途关卡打点,靠的是银子,只要银子给得够,去泉州的路自然畅通无阻。”
且宋琅玉不会一直留在江都,到时崔兆随便做本假账,分多少给宋琅玉,全凭他的心情。
宋琅玉忽指着账本一处,问:“这五百套铁甲,价格不对。”
崔兆瞧了一眼,面色沉了几分,只道:“这批货是卖给老主顾的,价格自然低了些。”
宋琅玉并未多言,只点点头继续往后看。
之后数日,崔兆害了风寒,闭门不出。
吕显派人去问了几次,崔兆都说起不来床,不肯露面。
年关将近,各处关卡都要打点,崔兆偏这时候病了,吕显自然焦躁,这日又要遣亲信去问,崔兆却派人来请他,说是要准备沿途关卡的“红封”,请他一同商议。
吕显毫不怀疑,领了两个亲信便出了都尉府,才到门口,却被人拦住,此人粗布麻衣戴着头巾,却身条纤细,定睛一看,竟是孙窈娘。
她压低声音道:“都尉千万不能去,崔兆在府中设了埋伏,大人一旦过去,便是有去无回!”
吕显大惊:“你如何知晓?”
孙窈娘跪地重重磕了个头,道:
“宋公子对奴家颇为喜欢,让奴家日夜伺候,今早奴家去送茶水,听得宋公子同亲信说话,便没敢进去,谁知竟听得他要入伙江都私铁生意,崔兆贪心,欲除去都尉,独得私铁之利。”
吕显大骇大疑,捉住孙窈娘的手臂:“此言当真?”
孙窈娘赌咒发誓:“奴家所言句句属实,若有一字不真,便叫奴家此生不得善缘善终!”
“他既爱重你,你为何出卖他,却向着我?”
孙窈娘跪地,哀婉理了理鬓发,杏眼微红:“都尉或许记不得奴家了,但奴家却记得都尉,当年奴家得罪了一位恩客,那恩客不依不饶,要当众扒了奴家的衣服,是都尉英雄救美,奴家自此对都尉心生爱慕,发誓结草衔环也要报答都尉的大恩。”
吕显常去嫋春楼,隐约记得孙窈娘所说的事,当时他只觉得那恩客扰了他的兴致,所以让手下将那人赶走了,谁知竟让孙窈娘芳心暗许,有了如今死里逃生的机缘。
当真是天助人助!
吕显扶起孙窈娘,虎目含光,道:“美人恩义,某原配发妻早逝,待此事平安度过,定聘你为妻,相携白首,共享富贵。”
孙窈娘双眸含泪,一副动容模样。
“只是如今乾坤未定,你暂且回到宋公子身边,继续为我探听消息,若有风吹草动,尽快秘报给我。”
孙窈娘眼中凝出坚定神色来,她盈盈下拜,郑重道:“奴家的命都是都尉所救,为了都尉肝脑涂地,在所不惜。”
孙窈娘离开都尉府后,故意在街上绕了几圈,才上了巷口的马车。
她才坐下,车帘便被先开,薛棠也跟了上来。
温皎笑着问薛棠:“如何?”
薛棠放下车帘,道:“她还算老实,那交代的话都说了,也没故意说话暗示吕显有诈。”
孙窈娘眼中都是怨恨,啐了一口,骂道:“你个阴险狠毒的小贱人,老娘都按你说的做了,还不给我解药!”
温皎掩唇笑道:“我哪有让人肠穿肚烂的毒药给你吃,不过是去药房配的健胃消食丸,姐姐竟还真信?”
薛棠看了温皎一眼,心中暗道:你怎么没有毒药,杀人无形的乌头毒都有呢……
孙窈娘却恼了,指着温皎的鼻子:“你敢骗老娘!”
温皎捋了捋她的乱发,轻声道:“我也是怕姐姐昏头选错了路,那吕显残暴不仁,吕炀杀人剥皮,姐姐若选了他们吕家,未来可有得是苦吃呢。”
孙窈娘身体僵了僵。
“我自然知道吕显是什么人,不用你提醒我。”
“姐姐明白便好,待事情了结,我会给姐姐一笔丰厚的银钱,让姐姐离开江都,去随州寻自己的亲人。”
回了宅子,温皎径直去书房找宋琅玉。
男人站在窗前,眸色沉沉。
温皎上前,笑盈盈靠在墙边,道:“吕显听了孙窈娘的话,吓得不敢出门了。”
庭院暮色如雾,夕阳最后的余晖跳跃着撒在温皎的脸上,映得她琥珀色的眼珠满是华彩。
宋琅玉将她鬓边的碎发掖到耳后,温声道:“你做坏事时总是笑盈盈的。”
“我还不是为了帮你?”温皎轻哼了一声,“他们二人斗起来,便会互相揭底,你便能知道那些关卡参与了私铁买卖,等将来事成,可得给我记个大功!”
宋琅玉不置可否,伸手关了窗,行至书案前铺开信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