吭地倒下。
沈云屏叫道:“软筋散!”
那边秦嵬已拉开距离,抬手将棺材盖举起挡在身前,自己缩在后边后撤。
裘得索正要带身后二人躲闪,却感觉口鼻被湿淋淋的帕子捂住,惊愕看去。
沈云屏已将锦帕在地上的雨水积水中浸透,第一时间捂住裘得索,自己则用也淋了雨的袖子捂着鼻子,低声道:“闭气!”
裘得索心中惊涛骇浪,一时无法说话。
忽觉手上一痛,“哇呀”叫着扭头看,见毒郎中抽出一根银针,自己先在手上穴位来了一下,又抽出下一根,戳在裘得索手上,随后又戳向沈云屏。
三人靠着毒郎中的扎针,没有被软筋散撂倒。
那边原本围困章宽的人却倒下一片,倒是秦嵬鬼精鬼精,扯掉地上死人身上早被雨水淋透的衣袍,蒙在自己口鼻上。
章宽终于有了片刻喘息,运气提身,纵身一跃,窜出数丈远。
别院其余三面难行,他只能选正门逃窜,却不料雷夫人竟还有空出手管他。
四面杀手合拢,佟铁银困兽之斗格外凶狠,与四五个杀手合力缠着雷夫人不放。
雷夫人以一挡多,还要分神命令自家弟子,眼见这边不妙,当即吼道:“剑阵!”
数位公孙世家弟子窜至门前,又有轻功好的踩着其余同伴肩膀立起,以免被章宽轻功越过,几人列阵聚剑,直指章宽面门。
这阵颇有些行军布阵的气势,当是公孙世家祖上所传,未必有多厉害,却已足够缠住章宽一人片刻,届时其余人等便有了赶上的时机。
章宽也不硬抗,眼见不好,当即抽身,转过头目光急速在人群中掠过,最终停在一个方向。
沈云屏对眼神和表情的敏感远超旁人,一瞧见章宽看着的是谁,就已脱口叫道:“秦嵬,池静波!他要对池少门主不利!”
别院内均是高手,没有哪个会让章宽轻易拿住而绝不反抗,且即便被他抓住,大部分人也没有用处。
唯有池静波不同。
她武功平平,又柔弱好掌控。
最要紧的是,她是池劲晟唯一的孩子,是五大派之一的明剑门的少掌门,无论是晋孟君还是雷夫人,对她都会心软。
挟持她,章宽必定可以逃出生天!
沈云屏话未说完,章宽就已奔着池静波而去,他的假肚子已彻底瘪掉,轻功更是没有阻碍,离弦箭一般射出。
池静波好似被章宽就是洪指头的事实击垮,精神恍惚地立着,只有眼泪在流,哪怕是听到沈云屏的呼喊也没有挪动。
秦嵬大骂一句:“你怎么不早说!”
“我已说得够早了!”沈云屏也骂道,“否则你这笨蛋现在还没反应过来!”
秦嵬来不及赶上,只能以内力击飞棺材盖,章宽的速度减缓。
两道白影闪过,公孙明与齐小甲也持剑冲来,挡在池静波前方,截住章宽。
谷仓外没有交手的机会,此刻出剑,公孙明的怒和恨已无法遮掩,剑走如风,竟比平日凌厉太多。
沈云屏尚未来得及喘口气儿,就感觉四面气氛不大对头。
他闹得动静引人注意,已有杀手袭来——
却听“当”的一声。
一把宽刀挡在半道。
沈云屏一愣,顺着这刀看去,先看到裘得索的手臂,又看到了他的脸。
裘得索神色严肃,身形好似一颗卤得恰到好处的蛋,颇具弹性地灵活窜动,挡下数位杀手。
杀手刚被击退,沈云屏袖中铜钱飞出,凶狠阴毒又精准无比地割开他们的喉咙。
“你也用刀,”沈云屏喃喃道,“你也用刀!”
裘得索道:“我们三个师承一脉,不用刀用什么?”
不等沈云屏回答,就见裘得索一面砍人,一面严肃问道:“你记不记得,我赚的第一笔大钱是怎么来的?”
“……”沈云屏看他像个肉丸一样上蹦下跳,竟还有空在刀光剑影中说话,哭笑不得道,“一定要现在说?”
裘得索叹道:“人生无常,江湖万变,今日以为永远都会在一起的人,明日就能离散,所以自然是能说话的时候,就要将话讲明白,以免留下遗憾。”
沈云屏心中酸涩,却笑道:“我当然记得。那时你得知邻村一富户与小石城内一无赖结仇,却因那无赖很会躲藏而始终抓不到人报仇,你便将无赖常走的路线卖给富户,第二日那无赖就被人堵在小道一顿好打,你则赚了五两银子!”
毒郎中听得头疼,裘得索却忽然停下,转头看着沈云屏。
他的脸上已慢慢地、好似才回过味儿来一般逐渐染上生动的喜悦和激动,口中喃喃:“不错,不错……”
还没“不错”出个下半截,听得一声尖叫。
众人回头看去,见章宽被公孙明截下,但池静波却仍没逃脱。
那些明剑门弟子竟调转剑尖,于所有人不察之时袭向池静波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