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像文件要盖章一样。”
季枫站起来又爬到周通背上,下巴垫在对方肩膀上,“我想和你说一个事。”
周通背上多了个人,下笔也重了点,“什么事。”
“我觉得梁二说谎了。”
“嗯?怎么说。”
“他说梁一的腿是三年前断的,但是给我们看的那些病历报告和他说的时间线根本对不上。”
周通闻言诧异,他停笔坐下,又让季枫坐到自己腿上,“怎么对不上?”
“他说梁一的腿是三年前断的,但是我看到有一份四年前的就诊记录,记录上说梁一存在下肢肌肉萎缩、关节屈曲挛缩、肢体活动功能退行性减退,没有什么外伤性骨损痕迹;在近三年的复查报告里,才新增了外伤性下肢骨折、骨体错位愈合的外伤症状。”
“也就是说,在梁一骨折创伤前,他就已经有过腿肌退化了,骨折是后面才出现的,他根本就没有告诉我们全部真相。”
周通暂时想不出这两份病历之间能有什么关联线索,“你是觉得腿肌退化才是梁一不能下地走路的原因?”
“应该不可能,如果他那时候就不能走路了,梁二根本不会打断他的腿。”季枫表情严肃,“我只是觉得,梁一腿肌退化,也是人为的,但是什么样的人为因素会导致一个人的腿肌退化,关节挛缩呢?”
周通好像想通了,但他……
但他不敢确定说出口时,季枫就说出了他的猜想:“自然因素下,人的肢体活动受到长期限制,就有极大可能出现腿肌退化,肢体功能性减退,有没有一种可能……是梁二不准梁一下地走路呢。”
“所以。”周通不由得深吸了口气。
季枫觉得周通这么聪明,肯定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,因而他也没有遮遮掩掩:
“所以他很有可能是下地走路了,梁二才打断他的腿。”
两人面面相觑,不约而同感到了一阵背寒。
“你是不是也觉得他的腿没问题。”季枫声音放低,生怕隔墙有耳。
周通点头。
“周通,你不能治好梁一的腿,他只要站起来,就很有可能再被打断一次,因为我认为……梁一是自己不想站起来的。”
在感叹季枫的逻辑思维缜密过人之际,周通觉得这个结论尚存遗漏:“那现在梁二给他求医的动机是为什么?”
“嗯?”季枫歪头,两手捧住周通的脸,“你不是算出来了吗?”
“我算出来什么?”周通也学着对方歪头。
“手相啊。”季枫又把头歪到一边去,“你不是说他们两个人的感情线一样,末端下垂,有缺少沟通的死局吗。”
周通还真忘了。
“这就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了,他们产生了误会,但是没有沟通,就导致了一个不想再站起来,一个打断了对方额腿又只想要对方站起来,所以周通你不能治好梁一的腿,你不能让他变得被动,不然我们就会害了他。”
“如果真是这样,那确实应该按照你说的来做,但如果他是真的站不起来呢?”
“那就报警呀!”季枫严肃道,“梁二这不是已经构成故意伤害和非法监禁了吗!”
周通愣了一下,被逗笑了,他把人抱紧,习惯性拍拍背,亲亲脸蛋,“枫枫大侦探。”
“我说得不对吗?”
“对,但是这事不能这么解决,我们不可能报警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周通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的猜想有几分正确率,“因为要达成非法监禁的罪名,还需要参考受害者的主观意愿,我们怎么确定梁一就一定是被迫的呢?”
“这不是很明显吗?”
周通笑笑,直接岔开了话题:“已经十点了,我哄枫枫睡觉好吗。”
“你不陪我睡吗,你待会还要写符箓吗。”季枫抱住对方脖子。
“不写了,但是我要复读一下那个河洛音咒语,这个点记性好。”
季枫嗯一声,没有继续耍气性,他窝在周通怀里玩了一会儿衣襟,慢慢就睡过去了。
周通把人带回床上躺下,又作陪了一小会儿,季枫彻底睡熟后,他拿着手机和抄了咒文的本子就出房门练习去了。
他刚刚将从外房门合上,一转身,就看到了立在小院拱门的一道白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