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轻轻拿着那瓶汽水, 正要转身,余光忽然瞥见球场另一端的梧桐树下,立着一道挺拔身影。
路灯昏黄的光落在那人肩头, 深灰色大衣,笔挺军裤,整个人融在树影里,看不清表情。
许轻轻唇边的笑意凝了一瞬。
坝子上几个小伙子还在热火朝天打球, 不时朝她这边瞟来两眼, 许轻轻却没心思再看了, 犹豫了会儿, 还是抬脚朝树下走去。
走到近前,男人的面容在路灯下渐渐清晰。
头顶的光晕,将他的眉眼轮廓勾勒得愈发深邃。
那双漆黑的眸子里,缀着零星光点, 看起来有点冷。
“你怎么出来了?”她开口问。
沈霆屿没有回答。
夜晚的风凉飕飕吹过来, 许轻轻发现他根本没有看自己,视线落在对面球场上, 嘴角抿得笔直, 一丝弧度也无。
“怎么?你要去打球啊?”许轻轻看了一眼,“你手臂上的伤好了吗?”
沈霆屿目光终于从球场移到她脸上, 停了一下。
那双眼睛在暗处显得莫名晦邃,瞳孔里映着远处的光,黑压压的, 语气也很淡:“你还知道我受伤了。”
许轻轻:“?”
我昨晚都撞见你在换绷带了,想装不知道都不行了呀。
不是,你这语气是几个意思?
从今天下午在培训班回来,看到杨卫国纠缠她, 他就一直摆着这副臭脸,到底给谁看啊?
不是他自己三令五申,俩人只是形式婚姻,他对她没有兴趣的吗。她又不是给他戴绿帽了,至于反应这么大吗?
许轻轻也真是醉了。
她本想着,尽管俩人迫于无奈结婚,但大家互相忍忍,至少眼下的日子还是能过下去的。从他这次从滇南前线回来,她就一直在尽量配合他。
毕竟她许轻轻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。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,她心里很清楚,宋谨华一直对她温和有加,就算在最开始她和沈霆屿关系最僵的时候,作为婆婆,也没有为难过她,甚至对她比许建设那个血缘上的亲爹还好。
她不想让老太太操心。
谁曾想,沈大团长的脾气还真是喜怒不定,难以伺候。
你有脾气,本小姐还有脾气呢!
“哦,那你自己慢慢逛吧,我回去睡觉了。”她语气满不在乎,转身就走。
沈霆屿眉峰微蹙,没说话,沉着脸立在一旁。
等了一会儿,再侧首看过去时,女人已经拎着那瓶别的男人送的汽水,慢悠悠走远了。
沈霆屿抵了抵下颌,忽而气笑。
……
球场上,几个小伙子打完了一局,正撑着膝盖喘气,却发现刚还在台阶上的漂亮姑娘不知何时已经走了。
几个年轻人顿时兴趣缺缺。
球滚到场边的草丛里,也没人去捡。
那个投篮的年轻人叫刘东升,是军区后勤处刘主任的儿子,正擦着汗往场边走,忽然看见树下那道深灰色的身影,愣了一下:“咦,那不是沈大哥吗?”
因着后勤刘主任以前是沈老司令部下带出的兵,所以刘东升便托大跟沈霆屿称兄道弟,管他叫一声大哥。
几个人顺着他目光看过去。
路灯下,沈霆屿还站在那棵梧桐树旁,看不清表情,好像正瞧着他们这边。
“还真是。”另一个小伙叫李勇,是隔壁楼的,也住在大院里。他悄悄冲刘东升使使眼神,小声道,“你不想打听打听那姑娘的事?”
刘东升想到什么,便咧嘴冲远处喊道:“沈大哥,过来玩会儿呗!好久没见你了,听说你去滇南了?啥时候回来的?”
沈霆屿的目光从许轻轻消失的方向收回来,落在那几个小年轻身上。
他顿了片刻,从树影下走出来,步伐不紧不慢,踱到球场边。
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,将那道眉骨到鼻梁的线条映得半明半暗。
表情很淡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手伤了,打不了。”他说。
刘东升本也醉翁之意不在酒,闻言只是遗憾“哦”了一声,“那可惜了,您可是咱们大院打球最厉害的,我们还想跟您切磋切磋呢。”
刘东升捡起脚边的篮球,小跑过来,脸上带着一种莫名的兴奋:“沈大哥,跟您打听个事儿行吗?”
沈霆屿没应声,只提了下眉。
刘东升便笑嘻嘻凑近了些,一副熟稔的口吻:“就是那什么……你们家那个保姆,就那个长得特别好看,很年轻那个姑娘……她叫什么名字啊?是您家新请的保姆吗?。”
沈霆屿下颌微动,视线扫过来,冷冷地审视着刘东升。
刘东升没注意到他神情变化,还在自顾说着,语气里满是血气方刚年轻人的热烈:“她有没有对象啊?我注意她好几次了,就是一直没好意思上去问。她长得可真好看,比电影画报上那些明星还好看……嘿嘿,而且她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