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听到蒋安国的消息,安沐高兴了,因为当初一个腿残了的,一个眼睛瞎了的,如今竟然走到了一起。
经历过生死,双方的家长都已经想通了,能活着再次见面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。
他们一个是对方的眼睛,一个是对方的双腿,倒也凑了一个齐整人出来。
安沐想:他就说当初这俩人看对方的眼神有哪里不对呢,这个消息倒是让他理解了,原来一切都早有预兆啊。
知道他们都很好,安沐就把他们抛到脑后啦,重要的事情还是陪他家岁寒啦。
森蚺一生只有短短十几年的生命,安沐总觉得陪岁寒陪不够,岁寒也觉得如此。
春去秋来,他们还是不会老老实实待在一片领域定居,时不时的就乱跑,见到了很多自然风光,好多地方都留下了他们的蛇迹,时间很晚了,今天讲故事的时间到了——
“嘶嘶嘶,嘶嘶~”岁寒又发出了这样频率的嘶声,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了。
这是安沐和岁寒这么多年处下来形成的暗号,他知道岁寒这是又想听一次他人类时候的事情了。
安沐轻轻蹭着他的身体,尾巴缠上岁寒冰凉却让他感觉到温暖鳞片,岁寒已经没有太多力气了,但同时他也无比眷恋小可爱的温度,还有他的心跳,他自己挪动着,将自己的头靠在安沐的胸膛上,那里有他心跳的声音,他微微眯上眼睛,想再多听听,他一定会记住的。
“又想听啦,怎么就听不够呢?不过谁叫你是我最最最喜欢的蛇呢,我就再给你说说一次吧,”安沐预感到了什么,强颜欢笑,声音温柔中带着沙哑,他的声音和心声同时响起。
“我小时候条件不好,园子里有很多小朋友,有好心的两脚兽给我们捐东西捐钱,但开销远远不够,吃总是吃不饱的,因为我小,大一些的总会欺负我,从我手里抢走我的那一份食物,院长妈妈很忙,管不过来我们,我那时候就在想,要是我有一个哥哥该多好啊。”
“后来我稍微长大些了,我就知道,靠别人是靠不住的,只有你自己才是你的底气,我开始反击,打不过也要打,气势凶狠,次数多了,也没人敢招惹我了。”
“十二岁的时候,我遇到了我的老师和师母,他们带我回了家,老师头一天就告诉我,他们有自己的孩子,只是孩子不在身边,他们不能擅自认我做孩子,他们问我对什么感兴趣,我说小动物,其实我当时才不喜欢呢,只是因为老师是动物学家,我为了讨好他们才这么说的。”
“老师就说那以后就叫他师父吧,别人跟前可以叫老师,其实这么多年,我早就把师父和师母当做了自己的父母亲,只是……”
安沐感受到岁寒渐渐变得僵硬的身体,缓缓闭上眼,似有一滴泪光闪过。
他顿了顿继续轻声说:“岁寒,我很高兴我学了这个,因为我们正是以此为机会相遇。”
“遇到你,我之前受到的仿佛都不值一提了。”
“岁寒,你还想听听吗?怎么不说话呢,是累了吗?好吧好吧,你最近总是这样,这次也没有雪山,山坡都没有,过眼瘾都过不到了,不过你这家伙真是执着,没山爬了就带我爬树,每次我都怕掉下来,”安沐嘟嘟囔囔,像是有些小抱怨,岁寒的头彻底压在安沐胸膛上。
安沐哽咽着说:“好吧,不说你就是啦,我继续给你说说人类的世界吧。”
“人类没有光亮是看不到东西的,月光都不如从前的亮了,人类就发明了一种叫做灯的东西,打开了就亮如白昼。”
“人类跑起来很慢,他们就发明了交通工具,四个轮子的铁疙瘩跑起来可快,我们都追不上呢。”
“人类还喜欢热闹,每天都有想看乐子的人,悄悄给你说,好多人类都很‘变态’哦,就喜欢记录我们这样的动物爱爱,还反复观察,你说人类可怕不可怕?”
没有声音传来,风轻轻的吹过,带动着树叶沙沙作响,仿佛这就是回应了。
安沐就温柔地笑了,“很累了是不是?那我们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吧,剩下的,等你醒来我再慢慢和你说好吗?”
安沐自己蹭蹭岁寒的脑袋,自言自语说:“好吧,我就当你答应啦。”
月光透过树叶地缝隙洒下来一些,独独照亮了他们两条相依相偎的森蚺身上,显得那个安静温柔,时间仿佛在他们身上停留驻足了。
带着些许热意的风穿过林间,带来了草木和泥土的清香,两条相互依偎的身影挂在树干上,安沐挨的岁寒更紧了,他有些想念岁寒的圈绕了。
他们还有他们的故事要继续讲。
新身份
岁寒在生命的最后几分钟突然记起了所有的事情,他与小可爱原来之前也一直在一起,就像小可爱说的那样,虽然有的动物他都没见过,不过他的心跳声告诉他,那就是他和小可爱。
他感觉自己这一次又要先闭上眼睛了,他有些不舍,不想让小可爱眼睁睁的送走自己,那样一直被他宠着的小可爱该有多难受呢。

